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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山行

2020-01-14 10:41:56 来源:中国文化报 编辑: 郭祎鸣

陈夫

说来有点惭愧,身居黄山边缘之都却从未游过这座久负盛名的山脉。这次,还是上海来了几位朋友找了我相邀要去。不然,真不知我的黄山行期还要顺延到哪年哪月。

与游伴一起在丹霞峰上看过落日后,整个黄山便迎来了它阒寂的夜。在回到住地西海宾馆时,导游劝我们早些休息,说翌日将赶早去光明顶看日出。这是我意料中的,为此,在来黄山前,我还特地从书丛里找了志摩先生的《泰山日出》,细细阅读。究其因,我是想看看这日在泰山与黄山之间更偏爱谁,谁能让它更妖艳妩媚些。或许,这正是我要看黄山日出的兴致所在。然而,兴致归兴致,日最终还是混在云团里让我安静下来。直到现在,我才顿感那种安静亦非当时失望所致,而是因一种音籁的使然。

凌时三点左右,导游便来催促我们。半小时后,我们这个团已走在了通向光明顶的石阶上。山里的夜格外幽深得黑,黑得封住了所有人的眼,黑得让人不敢说累,不敢轻易放松脚力。石阶两侧那浓墨的黑好似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的夜狼,贪婪地注视着将会落队的一个孱弱身影。然而,这些夜狼想都别想,石阶上时曲时直的影阵总是毫不损缺地向前推进着。不一会儿工夫,西海宾馆及其邻近店铺的灯火便消失在我们脚下。

幸好,游人们大都作了准备,早早地为这趟夜行备下了电筒与雨披,甚至拄杖。自然,像我一样都未准备的粗心游客也不无少数。于是,整个团便三五组合簇拥着一束束电筒光相携而行。起初,还能听得游人们边走边谈笑;可随着山路渐远、渐陡,连举足拾阶也变得艰苦起来时,听得的只有越来越重的急促喘息声和越来越沉的嘈杂脚步声。听着听着,我不禁担心起团里那三位已过六旬的老者——一对来自山东的老夫妇,还有一位看似本地的老太。不知他们跟上没?

在我们行经飞来石景点时,石阶豁然变得平坦与开阔起来。导游示意我们可在此小歇一阵,也可上飞来石赏乐一番。早已疲乏的游人们大都还是静静地坐了下来。四周那些已经依稀可见的树木、山头仍然不露白日里些许的温和,光怪陆离得让人望而生怯,至于飞来石,更是敛着几份鬼魅迷色。那些整片整片的,不知是寒气凝结的冰雾,还是深山沟壑里腾起的特有阴霾,一动不动地占领着可以穷目的任何方位。忽而,一丝冷风掠过,身体止不住一阵哆嗦,就在同时,我仿佛听到一缕击打合成的乐音,随着轻轻的山风飘摇着,忽近忽远,不绝于耳。似蓬莱仙乐,似佛家弥散,轻扬回荡在依旧浑沉的绵绵山宇间,给人一种“万籁此俱寂,唯闻钟磐声”的无限空旷之境。不知何故,游人们亦开始兴奋起来,原来他们也陶醉在这无尽而虚幻般的乐音里。我渐渐听出那是佛家经歌,但对乏力于山体肠道的羁客来说,又何尝不是重塑信念的一脉良剂呢?

在离开飞来石的行途中,乐音越来越清晰起来,以至能辨出演奏的器乐,好似已然在近旁响起。我蓦然寻觅,发现那个看似本地人的老太正走在我的身后,借着浅淡的亮色,发现老太非如自己所担心的那种不堪之态,而是依旧脚步稳健、面色平和,显得神采奕奕。更为我惊异的是,原来老太真的带了那乐音,在她右手中有一掌式音盒,乐音正从里面不停地散溢着,辄而笼罩着她的全身,并悠扬着弥漫开来。莫非在飞来石的乐音也是——我恍然记起在白鹅岭、鳌鱼洞,以及在1864米的莲花绝顶上,都遇到过同样手持音盒,听着这一乐音登临黄山山巅的老人。我想我是无法在瞬息之间去获悉他们行为背后的思想,但他们显然已不在乎黄山那表在的景致,还可断定,他们已不止一次在同个峰峦留下身影。或许,他们只是充当了自身的挑战者,并努力去寻求一种挑战者必需的信念与毅力,而这种乐音正好融合了这一切,大概仅于此了。他们绝非信徒,如果是,也只需在半山寺或云谷寺虔诚的膜拜,因而他们大抵只是在偶然间隙里挑了佛音以飨参悟,时刻汲吸着已被我们遗弃在飞来石的那脉良剂。但无论如何,我不得不为他们惊人的意志所敬畏。

“到了!到了!光明顶到了。”走在最前端的游人扯着嗓门兴奋起来。我和游伴加快了步伐。为了看日出,所有的游人都近乎表现出一种贪婪状,只要是有一点能成为观日立足之地的,瞬间便被挤得严严密密。于是,讨不得观日之地的人们蜂拥着攀过栅栏,一个个探足于最险峻的崖壁。我和游伴自然也是勇者一类,立在峭石上等待那激动而瑰丽的一刻。然而,随着天光大亮,也未见得半点日出迹象,或许日已然习惯了这种玩笑方式,也或许这才让它露出了可人姿态。

游人们没有些许放弃的样子,一个个竭力眺望着、渴盼着那日现身的地方,大概谁也不愿白白虚行。我本打算就此作罢,可刚想吆游伴,忽觉山风中又荡来那天籁般的乐音。原来,老太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陡壁上。于是,我打消了要走的念头,重新极目那有望纷呈的云蒸霞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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